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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要写一下《大众日报》的名专栏《小逄观星》,同事说意思不大,也就是写得活一点。其实我要说的不是“小逄”写得活不活的问题,而是这个栏目设置的更深层的意义。我想有的同事还未理解这个意义,许多热衷于阅读这个栏目的读者恐怕也未全然理解这个意义,我就觉得更有必要说一说。
除了可读性、丰富性,我以为这个栏目设立更深层的意义有三。
第一,报纸更加“平民化”。
报纸几年前开始改版,《小逄观星》亦应运而生。我当时特别不喜欢改版后的文化娱乐报道,不喜欢那张大得足可以加框镶饰的美女照,不喜欢《小逄观星》栏目,党报怎么还“追星”?有基层读者乍一看也接受不了,说这不跟小报一样了?如今想想,那偏见纯粹是旧习惯使然。我们这些人向来以“小文化精英”自居,我们的读者许多也都是干部,或以“干部”自居。我们有我们的阅读兴趣,我们的阅读兴趣与一般老百姓的阅读兴趣有许多差异,这些差异与各自不同的职业身份、文化程度及阅读动机密切相关,而其中“追星”与“烦追星”就是差异之一。这个栏目的设置实际上是报纸顺应形势、更接近大众读者、更趋向“平民化”、“草根化”及“民间化”的一系列具体改革动作之一,是报纸放下架子,不再居高、不再临下、不再假模、不再假式、不再孤芳、不再自赏、一改过去那种“干部化”、“文件化”、“敛容化”的姿态之一,是党报意识的一种进步。从我接到的信息看,以前暂接受不了改版的基层读者也大都改变了看法,说报纸可读性真是强了!所以,办报纸的一定不能从情感上忽略基层老百姓这个庞大群体,毛泽东领导革命成功的关键,就是其思想与基层百姓的情感相融相洽。
第二,也是舆论监督。
如今有一种看法,认为娱乐性报道就是挖隐私,就是窥阴癖。这更是一种人云亦云,以偏概全,不动脑子的跟风且还自以为是式的评论。其实,目前媒体上许多娱乐性报道都具有一种舆论监督似的风格,尤其《小逄观星》,不管具体某篇文章对某“星”评价是否准确到位,但皆是将“星”置于犀利的公众道德目光之下,以大众的是非论是非,是借“星”说事,借“星”论理,的确是一种舆论监督。那种认为只有针对政府的批评才称得上舆论监督的看法是一种狭隘的看法,至少是一种就事论事的看法。因为作为公众人物的“星”,其一言一行都对大众行为有着潜在影响,一言一行都会对“追星”者的道德观、价值观起着某种作用,不比某些高级干部的讲话对公众的影响力差。为“星”忧而忧,为“星”乐而乐,去模仿“星”,立誓做“星”,甚至因“星”的自杀而自杀,都证实了“星”本身已成为一个重要的社会宣传载体,对“星”进行舆论监督实际上影响着一个社会的整体价值观的形成和确立。
事实证明,就是有了众多媒体在自觉不自觉对“星”们进行监督,才使得一些“星”们对自己的生活经常自觉地检讨、反省、修正或约束,才经常会出现“出面辟谣”、“公开澄清”之类的新闻。而“星”的行为及对其行为的评论绝对也是一种舆论导向。
第三,让社会对批评更宽容。
不知这种说法是否准确,我要说的是把批评和自我批评推动得在这个社会上更为常见,把舆论批评的指向范围进一步圈大,而舆论批评范围的大与小,是一个社会民主化的重要标志之一。
以此为目标,《小逄观星》栏目多少对此起些推波助澜作用。我们不能做大事,就先从小事做起。目前,媒体批评报道的环境尚不尽如人意,但对“星”的批评却基本上无什么障碍。随着批评环境的形成,“星”们也不再一触即蹦,不再小肚鸡肠,不再(报道)有错必纠,皆已习惯这种批评环境。而且,被媒体批评的“星”,常常也是官员,他们亦正确对待,不再和你打官司。而我们记者的胆儿也越来越大,“星”的胆儿却愈来愈小。不要简单地看成是“星”们对记者对媒体的惧怕,实际上是“星”们对广大老百姓的惧怕。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社会进步。
近年来,随着改革的深入,媒体直率批评的范围进一步扩大,被批“星”们的涉及面也更广,体育界、文化界、经济界、商界……而媒体常敢直言批评的政府部门也在增多,如以前只敢批评体育或足球的管理部门,如今文化、体育、卫生、教育、证监会等部门也常常冷不丁成为媒体率直批评的对象。但这些部门亦大气浩然,正确对待。有人也许不以为然,会说,有种你批评某个部门试试,有种你批评个官员试试,有种你监督一下某某试试。说这种话的人往往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往往是小事不愿意干,大事干不来,光长个嘴。胖子不是一口饭甚至一顿饭吃起来的,许多富人是从摆小摊开始攒钱的,原始积累在任何社会的经济发展初期都是必经的,行百里者必须一步步走,凡事都有个过程。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面包会有的,社会总在前进。
(作者单位:大众日报)